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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老兵的家国情怀 ——记北语对外汉语教学名师刘广徽

来源:下载葡京手机游戏 作者:刘富喜  发布日期:2019年03月11日  


[摘 要] 1986年评为副教授的北京语言大学的名师刘广徽,兢兢业业站讲台52年,最近因病去世。病危时嘱托夫君把遗体捐赠给北大医学部,作为教学之用。她将生前身后,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自己终身挚爱的教育事业。这位教育老兵,可谓满腔无私无疆的家国情怀。

[关键词] 教育老兵 家国情怀


毛泽东同志在19391221日撰文《纪念白求恩》,在结语中号召:“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的精神。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习近平同志在201852日举行的北京大学师生座谈会上,寄语新时代青少年:“爱国,是人世间最深层、最持久的情感,是立德之源、立功之本。孙中山先生说做人最大的事情就是要知道怎样爱国。我们常讲做人要有气节,要有人格。”

在国家复兴的伟大征程中,各行各业涌现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刚刚逝世的北京语言大学的教育老兵刘广徽,就是其中的一位。


履行对教育事业的最后奉献


站讲台52年、专职对外汉语教学近40年的名师刘广徽,于20181220日因病去世,享年81岁。

这位教育老兵这次安详地远离亲人、同事而去,但她还有人生最后一个里程要走,即履行六年前与北京大学医学部签订的遗体捐献协议。

早在201210月医院给她第一次下达病危通知书之际,她与夫君话出肺腑之言:“我喜欢教学,搞了一辈子教学,我决定我走后把遗体捐献,作为医学教学之用。请帮我赶快办理此事,这是联系电话。”被感动落泪的夫君,当即来到北京市红十字会,与捐献遗体接收站三个受捐者之一的北京大学医学部签订了捐赠协议。

没有举行任何仪式,连她生前长期服务的北京语言大学以及国外和攸县的亲属也不用前来祭祀。只有夫君、儿子和侄子、侄孙婿共四位至亲,静静地随着红十字会派来的灵车,护送她走完这最后一程。在接收站,夫君轻轻地剪下她少许头发,带回留作永久的纪念。

伟大的家国情怀者,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刘广徽则是“鞠躬尽瘁,死而不已”。她将自己的生前和身后,与一生挚爱的国家的教育事业紧紧融合在一起,毫无保留地做出了最后的奉献。这奉献是无限的、是没有时空界限的。

刘广徽无私无疆的家国情怀,无愧于一位人民教师、一位林则徐后人的风范!无愧于一个中国共产党员、一个“首都劳动奖章”获得者的光荣!


铭记服务服从祖国的初心


  刘广徽同志的青少年,长期接受正能量教育,有一颗对党和国家水晶般纯洁的心。1955年考入北师大俄语系之时,她望着校园的标语牌,许下一个心愿:“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自此铭记在心,成为终身矢志奋进的动力。1959年毕业前夕,又许下一个心愿:“服从祖国需要,到最边远、最艰苦的地方去工作”。为此,她填报了甘肃、宁夏、青海三个志愿。听说那里只吃牛羊肉,而她很怕膻腥味,一闻就想吐,为适应志愿地大西北的环境,就主动在食堂锻炼吃羊肉。

自此到人旅结束,刘广徽始终铭记这两个心愿,把服务祖国、服从需要,视为人生信条,当做崇高使命,以一系列实际行动体现着对党对国家对人民最深沉的无私无疆的大爱。


图一: 站讲台52年的教育老兵刘广徽,1955年考入北师大,面对校园标语牌,许下“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的心愿。


  尽管1959年她立志去边关工作,但组织根据需要,把她分配到沈阳师范学院。第一学年在担负数学系、生物系的专业俄语课时,为应对跨学科专业的困难,她主动挤时间恶补相应知识。如,完全没有高等数学基础的她,自学微积分教材,旁听数学系的课,上门请教数学系老师等等。辛苦换来甘甜,她顺利完成了任务。

一年后改行教英语。缘由既是组织所需,这时学院决定创办英语专业,缺乏专业教师;又是组织遴选所求,刘广徽个体素质突出,她婴幼时生活在法国,二战中随父母辗转于西欧和印度,九岁时回国,初中就读于上海教会学校,高中就读英语实力雄厚的北京市女12中,大学必修第二外语是进英语高班由名师蔡文萦授课。这难得的履历特别是她一年执教的优良表现,备受学院关注。领导找她谈话,动员她改行教英语,她二话没说接受组织安排,并报告学院同意,提前给她放假,派她回北京取经。

在提前放学时间和整个暑假,她白天东奔西颠,到北京各高校英语专业听课,上门咨询如何办英语专业,购置各种教材、教参和业务书籍,搜集各种情况和建专业所需的各种资料。晚上回家加班,整理笔记、打字或抄写借来的中英文资料。当时,在外贸学院英语系任副教授的她的堂姑传授了很多课堂教学和课外辅导的经验,在北京外语学院任教授的她的表姐夫周珏良指导她并介绍她到许国璋教授家去讨教,陈琳教授帮她联系听张冠霖、章含之等老师的课。满载返校后即书面并口头汇报,继而一头扎进恶补英语专业知识与技能之中。随后的几年中,她圆满完成了英语专业的各项教学任务。

在国家加强三线建设之际,沈阳师范学院于1965年搬至离朝阳县城30公里的大山沟。生活条件艰苦,教学任务加重。她原来每周14节英语专业精读课,备课、批改作业和辅导困难学生要花很多精力。这时系里要她增开一门新的每周两节的英语报刊新闻听力课。她沉稳应对全新挑战,用自己的收音机收听中央台的每天的英语新闻,每天挤时间到半山腰的录音室反复听录下的新闻,逐词听写、选材、挑生词、翻译,复写给学生,准备好教案,仅为此,每周要多花30多个小时,有时顾不上吃饭,甚至开通宵车。虽累着苦着,但学生喜欢,领导认可,自己心情舒坦。

1973 年她从沈阳师院调北京语言学院工作,第二次改行,用外语教留学生学汉语。尽管自己不谙熟汉语专业,有些忐忑不安,但她愉快接受了全新的任务,最初在工余挤时间循序渐进自学了中文专业的相关课程。

当年9月份开学迎来42个国家的383名留华学生。她接受的第一个任务是用俄语教阿尔巴尼亚体育班学生学汉语。他们学会基础汉语后再到北京体育学院学专业。此前每周须到体院训练一次,也由她当翻译。为了应对大量陌生的体育术语,她又经常向体院教练讨教,提前记录备用汉字,在乘大巴时引领学生预习、复习这些单词,并在回校后查英阿词典翻译,第二天发给学生学习。此举建立了教练与留学生之间的有效沟通,以致后来她不用再陪同翻译了。她就利用这样一些挤出的时间,与自己上课时来旁听的北大赵燕琬老师合作,赶编了一本留学生体育专业汉语教材。

自此专职对外汉语教学近四十年。接下来每个学期或临时接受的教学任务都不一样,不固定,什么都要从头了解授课对象的背景资料,从头准备最适用的教材教参教案。她教过汉语初级、中级班所有的七、八种课型,开出四、五门新课。她教过7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学生、国内本科生及中外研究生、来华研修的各国汉语教师,培训过多届国家外派的汉语教师。

富有语言天赋的刘广徽精通英语、俄语,亦能用简单的法语、西班牙语授课,加上年纪较大,学院就让她新举办各国大使馆夫人和外交官夫人班,先后教过7国的大使夫人和多国的其他级别的许多外交官夫人学汉语。那时她与夫君住在北师大的一间简陋的筒子间,因听课有趣又很有收获而喜爱她的外国大使夫人们,强烈要求上门见见她幼小的儿子,可无法在家接待而是听从国家外交部门的建议选择到公园会见。

因母亲是广东人,她略懂粤语。于是被“赶鸭子上架”开一门新课:粤语与普通话对比课。1995年她被抽调到澳门给公务员班上普通话课,此后还分别应邀到澳门大学、澳门理工大学作短期讲学。她4次被派到香港中文大学执行合作办学任务,履职培训对外汉语和港人学普通话的老师。并应香港中文大学专业进修学院之请,与夫君易经畬合编《香港普通话系列(初、中、高)证书课程》一套六本,至今仍在使用。

199711月退休之后,旋即被北语人文学院和汉语教师进修学院返聘至20118月。返聘期的主要工作是培训对外汉语和少数民族汉语师资。作为有声望的北语的语音比较专家,她无条件服从组织委派,曾两次去昆明、4次赴新疆以及兰州、海南岛等地高校执行教学任务,还应北京 8 所高校和12个教育单位以及外地的天津理工学院、哈尔滨工大、上海华东师大等多所高校邀请,去作过次数不等的讲座。

201275 岁时拖着病体作最后一次讲座,是在国家汉办孔子学院远程教育中心。通过远程视像教学系统,在北京主会场进行上海华东师大外派汉语教师培训基地、西安第十一届“世界汉语教学研讨会”三地实时同步教学。至此,这位教育老兵在讲台上为国家站岗52年整,超期兑现了“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的心愿。此后因患重症再也不能站讲台,就拖着病体坚持在家里整理资料、修改和撰写在业界很有影响的教科书和新的专著,陆续予以出版。


  图二:教育老兵刘广徽最后一堂课是她75岁时,在国家汉办孔子学院远程教育中心,为北京主会场、上海华东师大外派汉语教师培训基地、西安“第十一届世界汉语教学研究会”三地实时同步教学。此后因多病和重症,她再也不能上讲台。至这一天止,如同哨兵一样,她在讲台上为祖国站岗52年整。


以国家使命感出色完成外派教学任务


刘广徽副教授先后有六次外派执行对外汉语教学的机遇。其中三次成行,都是满怀光荣感 、使命感,出色完成了任务。

2001年快64岁时国家汉办通知她去俄罗斯斯哈巴罗夫斯克外国语大学用俄语生活、用英语教汉语两年。她充分准备了1个多月,就在已订票临出发前两天,不料俄校方托词“已请到人”(实际为省钱不请专家)而取消合约。国家汉办的同志很生气,刘广徽反过来安慰说,不要紧,这样的事我已经经历两次了。原通知我分别去美国、法国讲学,做好了准备,也因某些原因而变更了。当然,她有些遗憾。

她第一次外派菲律宾师范大学执教两年是在1983年。对方要求是:有对外汉语资格,能用英语开办中国概况讲座,女专家。教育部专家局通知北京语言学院,按此遴选,刘广徽最合条件。尽管这时母亲瘫痪卧床,可母亲说:这是国家的信任,去吧!不要惦记我,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很高兴的。她在那两年非常出色且超额完成了国家委派的执教任务。附近的拉刹大学得知菲师大从中国大陆请到了“标准国语专家”,恳请能否去该校兼课。中国大使馆认为是好事而予以支持。于是她每周挤出3个半天时间给拉刹大学外语系上课。接着应要求经大使馆传递,又到马尼拉华侨学校给教师义务开设汉语拼音专题讲座7次。而在马尼拉的她的堂姑父创办的律师事务所也邀请她去开中国概况的讲座。原来,她在菲律宾师大开设过中国概况讲座,共十讲,计有概况、历史、汉语特点、汉字起源与演变、名胜古迹、文学、京剧、中医、针灸、大城市简介。堂姑妈亲自坐在前排听了她的第一讲,非常满意。国庆35周年时,中国大使馆邀请她和堂姑妈参加招待会。通过堂姑妈的邀请,刘广徽在台湾的两位亲叔叔先后赶来马尼拉相聚,又经使馆办签证取道香港会见了另一叔叔和姨丈,她亲口客观介绍新中国,消除了他们许多疑虑。

1991年她第二次被外派到保加利亚索菲亚大学,教汉语并帮助建立汉语专业两年。在此,仅引用董淑慧所著《保加利亚汉语教学50年》评述:“刘广徽为建立和完善索菲亚大学汉语专业的教学体系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她的课内容丰富,方式灵活,富有趣味,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200810月经泰国教育部点名邀请,她第三次出国讲学。在皇太后大学孔子学院每天上课4小时、连续7天,为来自泰国全国高校的汉语老师,作汉语语音理论和教学法讲座。为纠正泰国学生容易出现的汉语语音或语调错误,还专门举办了一次师生互动活动。最后一天是中国文化论坛,参与者扩充到朱拉隆功大学中文系全体学生以及其他各地的汉语教师。


在逆境中磨炼出忠诚、坚毅的品性


刘广徽对党和国家的忠诚,哪怕在逆境中,也是说一不二的,她坚毅的品性主要体现在带病玩命工作。

国家三年困难时期营养跟不上,她受到水肿、胃溃疡、肺结核、低血压的折磨,却坚持精细备课,带病站讲台精心讲课,仅利用假期回北京休养生息,稍恢复又返回学院拼命工作。

文革浩劫之际,她坚持不介入所谓的揭批,其住宿门上被贴上“钢杆保皇派”横幅。再因她父亲的“旧官吏”出身和国外、台湾、香港都有亲戚而被归入所谓的“黑五类”,还被攻击为“洋三家村”(指北外许国璋、周珏良、王佐良三个所谓“反动”权威教授)麾下的黑线人物。精神的打击摧残了身体。她长时间发低烧、厌食、低血糖、低血压、贫血,两次晕倒在大山沟的山路上,常常病倒在床上,还被勒令夹持她参加批斗会。在校医坚持下才送到医院,诊断她新患上肝胆管炎、神经官能症。夫君闻讯赶来朝阳大山沟,用板车拖着她到火车站、接回北京治疗。继而每天用一毛钱的瘦肉炖一支当归,加上饭菜比东北时可口,连吃45天,她才能下床行走。1968年复课闹革命,她满腔热情,及时赶回学院。全院观点对立的两派教师民主投票决定谁有资格执教。她被全票通过,重新回到其视为生命的讲台上。

由于体质弱、只拼命工作,不顾劳逸结合,致使病痛不断。她患有多种严重的慢性病和两种癌症,总是“挨刀”,上过10多次手术台,做过多次大手术,但稍有好转就马上回到讲台。因此,同事们管叫她“杀不死的刘广徽”。

退休后教学比在职时更忙,以至她的夫君偶尔对亲属诉说:“这70多岁的老太婆不要命了,一身是病,还经常每天站讲台多节课!”

完全脱离讲台后的近7年,她4次病危,因尿毒症居于家中,与夫君一起,每天自己动手做四次腹膜透析,而且以顽强的毅力,进一步修订好自己擅长的语音和教学法方面的一些教科书和专著。用她自己的话说:只要我的生命没有结束,我的事业就不会停息


  图三:重病缠身的刘广徽,近七年四次病危,每天在夫君帮助下自己操作四次腹膜透析。尽管不能再上讲台,但仍以顽强的毅力,精心修订语音或教学法的教科书和专著。


秉承名门一心爱国报国的匹夫基因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刘广徽女士出身世家,是林则徐长女林尘谭的后人,算起来是林则徐六世外孙女。无论其祖上的名门,还是其当今的百姓,都一脉相承担当匹夫之责,一心爱国报国。请看:

她的高祖刘齐衔是道光21年进士,官至河南巡抚兼提督军门。系林则徐大女婿。“任内绝弊惩强”“躬节俭”“修学校”。福州的三坊七巷是中华十大历史文化名街之一。其中光禄坊俗称刘家大院”“刘半街,占地5000平方米,就是刘齐衔与同榜进士的其兄刘齐衢共同修建的。

  她的曾祖父刘学恂一生致力创办中国民族工业,如福州电气公司、煤炭公司、钱庄、轮船行等。

她的祖父刘崇佑是甲午举人,日本早稻田大学法律科毕业,北京著名律师,民国首届议员。他有四大历史业绩。一是1911年他捐出自己的刘家花园与友人林长民等创办福建法政学堂,是当时全国最大的三所私立政法大学之一,后发展成为私立福建学院,即今福建师大的前身。二是1918 年他与蒲殿俊两人创办当时北京三大报之一的《晨报》及《晨报副刊》,五四运动及随后的学生运动之火种,由《晨报》鼓动而点燃。三是义助三起学生运动案(包括天津羁押周恩来等四人·二九学生案)和 “七君子”案的辩护,均取得或无罪开释或当庭释放或交保获释的结果。四是资助两位共产党领袖李大钊和周恩来与两位革命家郭隆真和张若名出国留学的费用。周恩来1941年在重庆获悉她祖父病逝,当即非常惋惜地说:“刘崇佑先生是中国一位有正义感的大律师。”

她的五叔公实业家刘崇伦,在九一八事件前通过秘密渠道搞到臭名昭著的田中奏折,当即通过上海印刷局印刷多册散发,及时揭露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野心,警醒了国人。可在抗战爆发后,日寇将其绑架而杀害。

她的父亲刘汀业毕业于巴黎政治大学外交系,当过民国和新中国外交官。1957年前后与韩叙具体负责筹建了钓鱼台国宾馆,并将祖传的乾隆玉璞、紫檀木条桌等三件珍贵文物捐献给国宾馆摆放在18号楼的总统套间内。后来又具体负责筹建了外交部国际俱乐部。

她的母亲陈克德,燕京大学毕业后赴法留学绘画,以教授身份任教于中央美术专科学校。

她的夫君易经畬,在北师大提前一年毕业留校做学问,曾主持创办《中小学外语教学》杂志。长期担任杂志主编和中国教育学会外语教学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直到退休,2011年被该会授予“终身成就奖”。

在这样的世家,一直传承着正义、爱国的美德。刘广徽挚爱教育、报效国家的感人事迹,源于血脉中流淌着中华民族的优秀基因

刘广徽把1920年周恩来写给祖父刘崇佑陈述信的复印件(原件存国家博物馆)悬挂在客厅,不由得想起:19571124日上午11时,在上海的周总理突然来到刘家看望因病卧床的广徽祖母,坐在床边畅谈近两个小时;又在19583月、19596月,周总理三次送来糯米,给老太太煮稀饭吃。196011月中旬,周总理给大律师在大陆的四个儿女发唁电,沉痛悼念老太太逝世。家祭那天,还送来了周总理和上海统战部的悼念花圈;19727月刘广徽父亲刘汀业逝世,当时将他回忆周总理与大律师交往的三篇文章和珍贵史料交上去了。周总理委托国家文物局长王冶秋派人上门了解情况,并在资料上批示北京市,将在沈阳任教14年、与北京的夫君分居9年的刘广徽的调来北京工作。一想起周总理恩泽刘家三代,一股感恩激情和幸福暖流就涌上心头,刘广徽喃喃而语:刘家后人何德何能,蒙党和国家如此恩惠!又将父亲临终遗言“永远听共产党的话,走社会主义道路”时刻铭记在心,奋进前行,成绩突出。她于1986年评为副教授,1986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95年被评为北京市优秀教师,1996年被北京市授予“首都劳动奖章”。


  图四:1920年1月29日,天津20多所学校的1000多名学生在周恩来的领导下前往直隶公署请愿,提出四点要求,驳回日本通碟;拒绝山东问题直接交涉。当时旧军阀拘禁学生代表周恩来等四人。周恩来手书陈词给刘广徽祖父、北京大律师刘崇佑,经辩护无罪释放。刘广徽将手书复印件悬挂于自家客厅,铭记党和国家对自己祖孙三代的恩情,砥砺前行,报效国家。


开大城市优质送教下乡之先河


  刘广徽的夫君是湖南攸县人。她将夫君老家视为故乡,对这片热土充满感情。

上世纪80年代,攸县四十所初中学校的外语教师难以为继。当攸县教育局告知这一情况后,他们夫妇商议:咱门可以送教下乡,为当地培训合格外语师资。于是,他俩特地邀请人民教育出版社的中学英语教材编审董蔚君、北师大英语教授李长兰、湖南省外语教学研究会理事长黄千一、湖南师大附中英语特级教师方龙伯,组成一行六人的外语专家团队,于1986年暑假以志愿者的身份,专程来到攸县,尽义务专业培训初中英语教师长达一个月。

当时县局选择参培对象78人,编为三个班。大城市来的专家团队事先编制了周详的培训规划。在实施中,每位授课教师每天三到五节课,晚上还要下班辅导。整个培训以口语、听力为重点,从字母音标、单词正音到句子语法的讲解,负担很重,精心授课,耐心辅导,严格把关。一个月收获很大。通过检验,觉得这一批集中一个月专业培训的师资,可以完全胜任初中英语教学。

开头,县教育局打算安排他们食宿在攸县第二招待所。刘广徽、易经畬夫妇认为当时教育经费困难,应尽量节约开支,坚决不同意住招待所,同行六人一致要求改换地点。于是,大热天就在那时简陋的局机关客房住宿(住房连空调、抽水马桶都没有),就在那简单的局机关食堂就餐。刘广徽夫妇没有领取任何报酬,其他四位专家也只领了极少的暑假加班补贴。学员们实在过意不去,又心存万分感激,就自愿凑集了少量酬金赠送。可高风格的专家们不予收取,而是将此买了录音机,回赠县局教研室留作教学之用。大城市来的专家团队的优质支教善举、艰苦奋斗精神和廉洁清白情操,大大感动了县局、各初中学校和各位参培对象。


图五:刘广徽与北京、长沙的专家团队一行六人,在改革开放之初的1986年,以志愿者身份,利用暑假送教下乡一个月,为湘东边陲的攸县,培训合格初中英语师资78人。这是结业留影。(攸县教育局提供图片)


培训期间,黄千一先生发现刘广徽老师特别擅长对多种外语的纠音正调教学,当即邀请她寒假来长沙讲学。春节期间,她如约来到湖南省电教馆,进行教学录像,共录制4480分钟的录像带《英语纠音正调》(由汕头海洋音像总公司出版),供全省培训初中英语教师用。

与此同时,刘广徽、易经畬夫妇还在家乡的新市镇中心小学设立了奖学金。

在新世纪强调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强调教师专业化发展的大背景下,基层重视教师专业培训、城市扶贫支教下乡越来越热火起来。然而,早在33年前的改革开放之初,刘广徽、易经畬夫妇等就倡行大城市优质送教下乡,攸县教育局就倡行教师专业培训,确属开先河之举,难能可贵!


笔者简介:

刘富喜,1946年元月生,1966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677月于湖南师院中文系毕业,19831985年在中共湖南省委党校脱产学习两年再获政治本科文凭,曾任课高中语文老师、中师高级讲师、高校副教授。曾履职攸县师范副校长、攸县县委办副主任、炎陵县委副书记、株洲教育学院(含师专)院长、株洲市教育局长,离岗时被聘任湖南省政府督学。在职时于报刊发表论文上百篇,有的被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内刊、《新华文摘》、中国人民大学报刊资料复印件采用。退休后出书《教育的新视野》《教师的新视野》《话说攸县》《攸县方言》等共七部。笔者是易经畬、刘广徽伉俪的表弟,是含泪脱稿这一回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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